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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老人肺癌晚期挺过8年 要把卖房钱送给主治医生
来源:未知    发布时间:2017-03-08 08:58

  “把我的钱都给你”

  84岁爷爷毕生家当要给30多岁女医生

 为了这张合影,老人挣扎着起身,努力坐端正。 为了这张合影,老人挣扎着起身,尽力坐端正。

  编者按语

  医患关联,是当今热点话题。“三八”节前,重庆晚报记者特殊走近一位女医生和她的病人,也许能够供给一种参考:医患如何在各自不同的态度上,做好自己,也懂得对方。自己有光,才干照亮他人,这是漫长的、连续的善,无论是医生,患者,还是每一个不同又大同的我们。

  身患晚期肺癌行将离世的孤寡白叟,要把卖房子的钱都给他的主治医生。这事产生在重庆市肿瘤医院肿瘤内科病房15楼,84岁的杨希贤把主治医生田玲当成了人间间最亲热、最依赖的人。

  单独一个人,走过了半个世纪

  哈罗德·布鲁姆说:“孤单的终极形式是一个人和自己的死亡相遇。”

  也有终生被孤独选择的人,在人生最后时刻相遇爱。

  重庆市肿瘤医院肿瘤内科15楼34床,杨希贤已是肺癌晚期。这次入院,已经住了几个月,没有妻子,没有子女,孑然一身。他想把卖房子的钱,全部给他的主治医生田玲。他最后的心愿,想回一趟铜罐驿的老房子,怕欠医院的钱自己走了没法还。他跟田玲说,想再下地走路,再走回冬笋坝,再去挖曼陀罗花,再送给她。

  老人从前的故事很少有人知道全貌,侄儿媳妇的描写、乡亲的邻床男子的弥补、医生护士的记忆、老人自己一词半句的信息,一点一点拼出他人生一角。

  九龙坡区铜罐驿冬笋坝,重庆罐头厂,侄儿媳妇说,杨希贤在这里一直工作到退休。他住在厂里分的单身宿舍里,就是那种老式筒子楼,侄儿媳妇去年还去看过。没有人详细说得清晰他哪一年离婚,现在50多岁的这辈人从认得他开端,就看他是一个人。重庆晚报记者问他独身有50年了没?他说:“嗯。”

每次和杨希贤聊天交谈时,田玲总会用手握着杨希贤的手。 每次和杨希贤聊天交谈时,田玲总会用手握着杨希贤的手。

  半个世纪,一个人怎么过?吃饭就是食堂,或者他侄儿媳妇说的周围小馆子;衣服扔给洗衣机;不爱看电视;跟筒子楼里老少单身汉闲来闲往;到处走走,看看花草。老人半闭着眼跟重庆晚报记者嘟哝了一句:“最近几年,早上起来总觉得冷,要烤烤火……”漫长的50年,一个人的路应该不好走吧。

  他随身带一个锈迹斑斑的红色铁皮眼镜盒,盒子里贴着一张小纸片,写了十几个人名和电话,都是侄儿、侄媳妇这些亲戚,还有田医生。

  没人的时候,他就拿出来,什么都不说,就是盯着看。重庆晚报记者问他要不要打给其中一些人随便聊聊,他摇头:“不打,没得啥要说的。”

  病房里年初进来的病友说,这几个月,见他其中一个侄儿媳妇来过两次,没见其别人来过。

  中午11点半,这个侄儿媳妇来了,带了一盅萝卜炖猪脚汤。老人想让侄儿来,说是有事件要交代。侄儿媳妇说:“他在合川给人做装修,走不脱。”重庆晚报记者问她平时忙不忙,她说:“孙子上幼儿园,每天要接送,我也是53岁的人了,也要照顾一家人。”

  把终生积蓄,想交给主治医生

  患病这10年,他见得最多的人,是主治医生田玲。

  田玲30多岁,小小的个子,话音细细的,乍一看,是个实习医生模样。2003年她从原泸州医学院毕业来到重庆市肿瘤医院。2009年10月,杨希贤来看病,就此开启了一段田玲的职业生涯里最撕扯揪心的情感。当时老人已经在其余医院看过,医生出于种种斟酌没有直接告诉老人真实的病情是肺癌晚期,但他大体猜到了。田玲说了真话,老人心安了。信任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:他感到自己的知情权被尊敬——他想要知道得了什么病,还能活多久。

  田玲说,一般这个年纪这个病情,也就1年多吧。那句话说完,到现在,已经快8年。

 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,以至于一个独居半世纪的老人,会想要把自己卖房子的钱,本人这辈子全体的家当都给医生?田玲自己都认为意外。

 老人眼镜盒里的通讯录,除了至亲,还有田医生。 老人眼镜盒里的通信录,除了至亲,还有田医生。

  跟他们在一起一天,实在就很轻易知道原因。

  下午3点多,老人半睡着,田玲悄悄进来,一握住他的手,他立刻就睁开眼睛,笑了一下。她一边问爷爷吃东西没有,哪里不舒畅,一边翻看床头柜、抽屉。看到营养粉有两天没吃,她咬着嘴唇泪就下来了,哭腔里隐约有小女孩的撒娇和嗔怪:“爷爷你要听我的话,再不舒服也要把营养粉吃了……”她背过身说:老人开始放弃了,这段时间,他心里什么都知道。

  重庆晚报记者说,爷爷,你跟田医生拍张照片吧。老人很愉快,挣扎着起身,一定要坐端正拍,又把帽子调了几回角度。

  田玲最忙的时候,同时管着36个住院病人,查房、开药、查阅资料、不断调整修改各种医疗计划、医患沟通……每天忙完这些的空隙,她会坐在爷爷床边。“就是听他说,随意他说什么,我就听,只需要答个腔:啊,这样啊,好的……爷爷平时太孤独了,没人听他谈话。”

  无回应之地,等于绝境。

  一个人的50年,会有多少憋进心腑的话,多少欲言又止,多少盼望和被拒绝的交换呢?这个像孙女辈的年轻医生,一听就是断断续续的8年。

  田玲自己都没注意到:她听爷爷说话,整理他的被子、衣服,眼泪总会悄悄漫过眼眶落下来。爷爷往往是装作没看到,看着别处。

  一个孤身到老的人,中特网,这辈子也许素来没人跟他、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,也许从来没有人为他流过这么多的眼泪。人和人彼此契入对方的性命,眼泪是情感确认的重要方式,有时血缘都未必是。

  老人回应的方式就是:“把我的钱都给你。”田医生当然谢绝了,她唯一接收过的礼物是老人从老房子挖来的曼陀罗花。

 在人生最后时刻相遇爱,犹如黑夜里点亮微光。 在人生最后时刻相遇爱,犹如黑夜里点亮微光。

  最后一段路,忽然多了许多人

  肿瘤科的病房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寂聊严寒之地:疼痛、恐怖、死亡……唯有人心的温度能浸润,能流动,能照拂。

  营养科的医生根据他的身材开了营养配方粉,每天40元左右。后来知道老人的情形,营养科说:这个费用,我们自己来承当。

  护士长刘红丽把科里的护士和实习生都召来,排了个班,每天固定一个人爱心接力,从家里给爷爷带一份自家炖的汤,或者专门出去给爷爷买一份瘦肉粥。做完自己手里的工作,会来陪爷爷聊天,剪指甲,擦身。

  95后的实习小护士陈明欢周一下午来喂老人吃猪蹄汤,像个家长喂小孩一样,每喂一口,就嘉奖似地微微拧一下老人的脸颊。她们这些小女孩简直不哭,都是笑,叽叽喳喳围着爷爷笑,笑他年青时也是大长腿帅哥一枚,怎么就没搞定几个老婆。这个时候,爷爷就瘪着几乎没牙的嘴闭着眼笑。

  医生说,老人有政府医保托底,可以承担迁就治疗的费用,他更需要的是陪同和倾听。

  天天都在准备,每天都在离别

  田玲10年没有换过手机,越到后来越不敢换,因为病人都留的她这个号码。她说,这8年来,她一直在准备,一直在告别,一直在畏惧和担心中期待那一个电话。

  她给重庆晚报记者看了爷爷的病历,老人整个左肺完全被肿瘤侵犯,右肺也已经转移,胰腺也发现有转移。肺癌晚期病人是什么感想?溺水。肺叶无法翻开,呼吸像拉风箱,病人就像沉进水中,闷,难受,一点一点被榨尽最后的力量。

  田玲说,8年来,老人从未表示出对死亡的害怕,他老是在念叨,活到今天,他已经知足了。

  田玲下午来的时候,爷爷凑到她耳边静静说:“我想请个假,回一趟家。”田玲问他是不是担忧钱不够用?他支吾着没有答复。背过身,田玲眼泪哗哗往下流,她说:“爷爷是怕存在医院账户上的钱不够,怕万一走了,还欠医院的钱,他想回去拿钱。我给爷爷说了的,我去帮他申请绿色通道,但他仍是怕麻烦我……”

  重庆晚报记者问田玲:“有没有可能,在他走之前,他真想要回去最后看一眼自己住过那么多年的处所?一个人的房间,一个人的气味,一个人的时间,一个人的一辈子?我们一起来帮帮他,向医院申请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陪伴,当天往返。”

  田玲动摇了一下,还是说:“院外没有挽救的前提。而且,依据相关划定,像这样的危重病人,不能分开这里,波及医保等一系列问题,不能情感用事……”

  值班室很宁静,窗外的雨和她的眼泪都在往下滴。

  田玲很纠结,对一个临终病人强烈的感情投入是对心神的碾磨和摧折,她不想再来一次。但她也很感激爷爷:“一个生疏人,他给予你无限信任、依赖、依恋,是运气赠送的一场情绪教导……”

  我问她心里是怎样准备最后的时刻的?

  她捂着脸,眼泪从指缝滑下来落到地上:“还是我来吧,假如可以,我来拉着他的手,帮他合上双眼,送他走。他从来没说过,但我知道他心里是这么希望的。”

  重庆晚报记者 刘春燕 首席记者 冉文 实习生 肃昱朗清 摄影报道

【编辑:孙静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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